叶坚颖范文4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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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坚颖范文一:时光的守望者
窗前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碎金,母亲坐在藤椅上,针线在指间穿梭,像缝补着漏下的光阴。她的银发在午后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,仿佛每一根都缀着说不尽的故事。
我儿时总爱趴在她膝头,看那些补丁在破洞上开出花来。那时不懂,为何一件旧衫翻来覆去地补,就是不买新的。后来才明白,母亲缝的哪里是衣裳,分明是那段捉襟见肘的岁月里,不肯屈服的体面。
巷子口卖糖葫芦的老陈走了,换成了卖奶茶的年轻人。母亲常说,这世界变得太快,快得让人跟不上。但她守着的老缝纫机,还是斑驳的墨绿色,踏板上的漆掉了又掉,踩起来吱呀吱呀地响,像老唱片机里放出的旧时光。
邻居家的孩子考上了远方,母亲会一遍遍摩挲着那张录取通知书,眼里有光,也有水雾浮起。她说,飞得远是本事,记得回来是良心。她把这句话缝进每一个远行人的行囊里,缝进每一个思念的夜晚里。
那天黄昏,我看见她对着北方出神。弟弟在北方当兵,三年没回家了。她不说想,只是每天看天气预报,比看新闻联播还准时。北方的风雪,南方的梅雨,全都记在心上,像记着一本永远算不完的流水账。
后来我离家求学,每次电话里报喜不报忧。母亲听出来了,但从不点破,只是说,累了就回家,妈给你做红烧肉。电话那头的锅铲声和油烟味,穿过遥远的距离,铺成了一路回家的灯火。
我想,时光是个残忍的雕刻家,在母亲的眼角眉梢刻下沟壑,在她曾经挺拔的脊背上压上重量。但她始终站在那里,像那棵老槐树,任凭风吹雨打,把根深深扎进这片泥土里,把自己站成一种叫“家”的坐标。
如今我也做了父亲,才懂得母亲当年的那些沉默。有些爱,是无需说出口的,它们化在粥饭里,融在灯火里,藏在每一个你习以为常的早晨里。母亲是时光里的守望者,守着那个我们总要回望的方向,守着那个叫故乡的地方。
叶坚颖范文二:老屋的雨
老屋的瓦片在雨声里窃窃私语。我坐在门槛上,看雨水顺着屋檐滴成珠帘,打湿了青石阶上一代人的足迹。
这座老屋立了快一百年了。墙上的青砖被岁月咬得坑坑洼洼,木头的窗棂糊了又糊,还是挡不住穿堂的风。爷爷说,他的爷爷在这里娶妻生子,这屋子见过太多生老病死,听过太多悲欢离合。
屋后那口井早已干涸,井沿的绳索勒出的深痕还在,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。小时候,夏天的井水能冰西瓜,冬天的井水冒着白气,像大地的呼吸。现在井里满是落叶,偶尔有麻雀掉进去,扑棱棱地叫着,像是替老屋诉说着什么。
堂屋里的八仙桌缺了一条腿,垫着砖头,却仍稳稳当当。桌上还有奶奶留下的针线盒,里面的顶针锈迹斑斑,针一根根插在布上,像是时间的指针,停在了某个黄昏。奶奶走了十年,顶针还在,仿佛她随时都会回来,拿起针,继续那件没完工的棉袄。
雨越下越大,后山的溪水涨了。我记得小时候发大水,田里的庄稼全倒了,爷爷站在田埂上,一言不发地抽着旱烟。烟雾里,他皱巴巴的脸像一块干裂的黄土地。奶奶说,庄稼没了明年再种,人没了就真的没了。她总是这样,在最绝望的时候,说最朴素的话,像黑暗中点燃的一盏煤油灯。
后来我去了城里读书,城市的高楼大厦遮住了天空,连雨声都是规规矩矩的,不像老屋的雨,爱怎么下就怎么下。我常常在深夜醒来,听见的却是空调的嗡嗡声,那老屋雨打芭蕉的声音,只留在梦里了。
前段时间,堂哥说要把老屋拆了重新盖。我站在老屋前,看着青砖黛瓦,看着长满青苔的墙角,看着那些在风雨里摇晃的蛛网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拆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,那些活在木头纹理里的记忆,那些嵌在石缝里的时光,全都烟消云散。
父亲说,老屋在,根就在。老屋的雨,下了一百年,从太爷爷下到了我这一代。或许有一天,我会带着我的孩子回来,告诉他,这就是我们的根。然后指着屋檐下那个燕巢说,你们看,燕子都知道回家。
雨停了,晚霞烧红了半边天。老屋的瓦片还滴着水,一声一声,像老钟表的嘀嗒。我知道,有些东西注定要消失,但有些东西,会像这老屋的雨,落在心里,一辈子都干不了。
叶坚颖范文三:炊烟里的乡愁
傍晚时分,站在城市的高楼上,看不到炊烟,只有一栋栋冷冰冰的楼宇,和远处工厂烟囱里冒出的白烟。
我记得小时候,炊烟是村子里的钟表。太阳还没落山,家家户户的烟囱就开始吐气,先是淡淡的,像细雾,然后是浓浓的,像水墨画里的留白。那些炊烟或直或斜,顺着风的方向,铺成一条回家的路。
奶奶说,看炊烟就知道谁家的饭菜香。那时候穷,但烟火气不穷。黄昏的村子里,到处是母亲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,到处是锅铲碰铁锅的声响,像是生活最朴素的交响乐。
我家炊烟是最好认的。奶奶烧的是麦秸,烟里带着麦子的焦香,远远就能闻出来。炊烟一起,我就知道灶膛里烧着柴火,锅里的玉米糊糊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奶奶的围裙总是油腻腻的,但那双满是皱纹的手,能把最粗糙的粮食做成人间的美味。
后来去了镇上读书,住校。放学的路上,看见别人家的炊烟,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食堂里的饭菜再丰盛,也吃不出家的味道。有一次实在想家,偷偷跑回去,在村口就看见家里的炊烟,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奶奶没说什么,只是多给我盛了半碗饭,把菜里的肉都挑到我碗里。
再后来,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。城市里没有炊烟,只有霓虹灯和外卖的包装袋。我常常在深夜里饿着肚子,想起奶奶做的面疙瘩,那些面疙瘩在锅里翻滚的样子,像极了我在人海里挣扎的样子。我学会了做饭,学会了做各种菜,但总做不出炊烟的味道。
奶奶去世那年,我正在国外出差。母亲在电话里说,奶奶走的时候是黄昏,窗外的炊烟正好升起来,她是看着炊烟走的。母亲说,奶奶走得很安详,像睡着了一样。我没有哭,只是觉得心里有一根弦断了,那根弦连着炊烟,连着故乡,连着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如今,村子里的炊烟越来越少。年轻人都出去了,留守的老人也渐渐用上了煤气。炊烟像一种濒临灭绝的东西,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。但我总觉得,炊烟是一种活着的证据,只要有炊烟,家就在,根就在,乡愁就有了落脚的地方。
我曾在一首诗里读到,“炊烟是故乡伸出的手”。我想,那双手永远在召唤着远方的游子,无论你走得多远,一回头,炊烟还在那里,像一根永远不会断的线,牵着你的魂。而我,是那只永远被炊烟牵着线的风筝。
叶坚颖范文四:父亲的烟斗
父亲的烟斗静静地躺在抽屉里,黄铜做的,已经磨得发亮。烟杆上的竹节被手摩挲得温润如玉,像老人手腕上的玉镯,包了厚厚的浆。
我小的时候,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。他不像别人的父亲那样会讲笑话,会跟孩子玩。他只会干农活,天不亮就下地,天黑了才回来。回到家的第一件事,就是拿起烟斗,装一锅烟,坐在门槛上,吧嗒吧嗒地抽。
那烟斗是他的伴侣,他的知己。烟斗里的烟丝明明灭灭,像天上的星星。烟雾升起来,把他的脸罩在朦胧里,看不清楚表情。母亲常说,你爸这辈子,就靠这根烟斗活着。我不懂,烟有什么好抽的,又苦又呛。
后来我慢慢明白了,父亲的苦,都吞进了肚子里,融化在烟雾里。那时候穷,家里三个孩子要吃饭,要上学,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。他不抱怨,不叹气,只是在每个疲惫的夜晚,点上一锅烟,让那些说不出口的辛酸,随着烟雾散在风里。
有一年大旱,庄稼全死了。父亲在田埂上坐了一整夜,烟斗就没灭过。第二天早晨,我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,但什么也没说。他拍了拍身上的土,回家喝了碗粥,然后出门去打工了。从那天起,他再也没种过地,烟斗却一直跟着他,成了他新的锄头。
我考上大学那年,父亲戒了烟。他把烟斗擦得锃亮,交到我手上说,这个给你,想家的时候就看看它。我接过烟斗,看见他的手指,黄黄的,那是几十年烟熏的痕迹,也是岁月熬出来的颜色。我转过身去,没让他看见我的眼泪。
大学四年,我把烟斗放在枕头底下,想家的时候就拿出来摸摸。那烟斗上还有父亲的味道,淡淡的烟草味,像是他就在身边。毕业那天,我给父亲买了条烟寄回去,母亲在电话里说,你爸又抽上了,但这次抽的是开心。
如今父亲老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但每次回家,还会看见他坐在门槛上,拿着烟斗,吧嗒吧嗒地抽。烟丝还是那个味道,夕阳还是那个颜色,只是他抽的,不再是苦了,而是儿子回家后的那一口踏实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我又看到那个烟斗。我把它拿起来,放在鼻子边闻了闻,还有淡淡的烟草味,那是我记忆里父亲的味道,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用尽一生去爱我们的味道。烟斗不说话了,但我知道,所有的话,都刻在了那些岁月磨出的光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