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范文8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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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露未晞时
清晨五点半,窗外的天光还是青灰色的。我推开窗,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涌了进来。阳台上的茉莉开了三朵,花瓣上挂着露珠,晶莹剔透的。母亲已经起来了,在厨房里忙碌,锅铲碰撞的声音轻轻的,像是怕惊醒了什么。我想起幼时住在外婆家,也是这样的清晨,外婆会给我梳两个小辫子,辫梢上扎着红绸子。那时觉得日子很长很长,长到可以装下整个夏天的蝉鸣。现在站在三十岁的门槛上回望,那些清晨的红绸子还在风里飘着,却已经够不着了。露水打湿了我的拖鞋,凉丝丝的,像时间流过的痕迹。
旧书摊前
周末的旧书市场藏在立交桥下面,空气里飘着纸张特有的霉味。我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本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诗集,封面已经泛黄,边角卷了起来。翻开扉页,上面有一行钢笔字:“送给晓梅,愿你永远热爱生活。”字迹清秀,落款是一九八七年春天。我仿佛看见那个叫晓梅的女孩,扎着两条麻花辫,在某个春日的午后收到这本书。如今她大概也做了母亲,甚至祖母,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这首诗,记不记得那个送书的人。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去,像无数个春天在眼前流转。
巷口的槐花
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又开花了,白花花的一片,香气馥郁得有些霸道。住在这里二十年,每年五月都是这样。树下有个修鞋的老张,六十多岁了,总是弓着背坐在小马扎上。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,可穿针引线的时候却异常灵巧。有次我问他在这多久了,他想了想说,从三十岁来城里算起,已经三十多年了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望着巷子深处,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树,是他刚来时种下的。如今那棵树已经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了。槐花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分不清哪是花,哪是白发。
雨中的站台
傍晚的雨来得突然,我躲进路边的公交站台。玻璃棚顶被雨点砸得噼啪响,水帘在四周垂下来,把世界隔成两个。站台上只有我和一个老太太,她拎着布袋子,袋子里露出芹菜和豆腐的边角。她的眼神有些茫然,大概是坐错了站,正努力辨认着路牌。雨越下越大,地面上积起一个小水洼,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。一辆公交车停下来,又开走了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。我上前问她去哪,她说了个地名,正是我要去的方向。于是我们一起等下一辆车。在雨声里,她告诉我她儿子在市里上班,今天要回家吃饭。说这些的时候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雨天的灯影。
深夜的馄饨摊
加班到夜里十一点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公司楼下的馄饨摊还亮着灯,老板娘正在收拾东西,看见我又坐下来,也不多问,直接打开炉子开始煮水。馄饨是现包的,皮薄馅嫩,汤里加了虾皮和紫菜。老板娘是个寡言的人,偶尔和我说几句,也是关于天气或者菜价。她的围裙上有洗不掉的油渍,手背上有被热油溅到的疤痕。有一回她告诉我,她女儿正在读大学,学的是护理专业。说到女儿,她难得地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那晚的馄饨特别香,大概是因为疲惫的身体需要这样的温暖。我吃完的时候,她已经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了,只等着我走,好收摊回家。
巷子里的猫
每天经过那条巷子,都能看见那只橘猫。它蹲在墙根下,眯着眼睛晒太阳,尾巴悠闲地摆着。不知道它在想什么,也许什么也不想。有时候蹲下来看它,它会睁开眼看我一眼,然后又闭上眼睛,继续它的懒散。听说它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年,是巷子里的人共同养着的。今天有人给它带鱼骨头,明天有人给它放碗水。它活得自在,像是这条巷子的一部分。春天的时候,它生了一窝小猫,三只橘的,两只花的。现在那些小猫都长大了,有的留了下来,有的去了别的巷子。只有老猫还在,还蹲在老地方,像一棵拔不走的树。
菜市场的味道
周末的菜市场是人间的缩影。水灵灵的青菜堆成小山,活鱼在盆里扑腾着水花,猪肉铺子前挂着新鲜的后腿肉。卖豆腐的大姐嗓门大,远远就喊:“今天的豆腐嫩得哟,和婴儿的皮肤一样!”隔壁卖葱的大爷不乐意了,嚷着说他的葱是早上才从地里拔的,还带着露水呢。我买了一把芹菜,两块钱。卖菜的大姐往里面又塞了一把香菜,说是自家种的,不要钱。提着菜篮子往外走的时候,看见一个小孩蹲在地上,正在认真地看一只蜗牛。他妈妈催他快走,他头也不抬地说:“妈妈,蜗牛在散步呢。”是啊,我们都在匆忙地赶路,只有小孩能看见蜗牛在散步。
黄昏的广场
黄昏时分,广场上热闹起来。跳广场舞的大妈们穿着统一的服装,跟着音乐扭动着身体,脸上挂着汗水,也挂着笑容。几个孩子在旁边玩滑板,摔倒了,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又继续滑。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,由老伴推着,慢慢地绕着广场走。他们的步调很慢很慢,好像时间到了这里就变慢了。老人忽然停下来,指着天边的晚霞说了什么,老伴凑过去,点了点头。晚霞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和广场上跳跃的影子交织在一起。我站在广场边上,看着这一切。傍晚的风吹过来,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。所有的喧闹都让人觉得踏实,所有的平凡都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