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的散文5篇

2026-03-16

篇一:儿时的年味

如今常听人感叹,年味淡了。每闻此语,我总不由得想起儿时的年味来。

那时节,一进腊月,空气里便有了年的味道。那味道是具体的,可感的,混杂着厨房里蒸腾的白汽、院子里晾晒的腊味、门框上新贴的春联的墨香,还有那零星响起的、脆生生的鞭炮声。

最浓的年味在厨房里。母亲早几日便开始忙碌,灶膛里的火从早到晚不熄。蒸笼叠得老高,白汽一团团地涌出来,氤氲了整个屋子,带着糯米和红枣的甜香。我总爱凑在灶边,看母亲把和好的面团变成各式各样的花样——小鱼、小兔、元宝,点上一点红,格外喜人。父亲则在院子里支起油锅,炸丸子、炸酥肉。那“滋滋啦啦”的声音,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。我隔一会儿就跑出去,捏一个刚出锅的丸子,烫得在两手间倒来倒去,急急地塞进嘴里,满口都是香。

门框上的年味也是新的。除夕上午,父亲搬来梯子,小心翼翼地揭下旧年的春联,用刷子蘸着面糊,把新联端端正正地贴上去。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,红纸黑字,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。我也学着大人的样子,帮着递刷子、扶梯子,那份郑重其事,仿佛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。

最盼的,是午夜的那一顿饺子。全家人围坐在一起,电视里放着春晚,案板上摆着擀好的皮和调好的馅。母亲边看边包,我也凑过去捏几个奇形怪状的“作品”。母亲总在其中一个饺子里藏一枚洗干净的硬币,说谁吃到了,来年最有福气。于是我们姐弟几个都瞪大眼睛盯着碗,恨不得用目光把那枚硬币找出来。待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,大家便小心翼翼地咬,生怕错过了福气。终于有人“哎哟”一声,吐出硬币,那份得意和欢喜,至今想来,仍觉温暖。

如今想来,儿时的年味,其实是一种期盼。是盼着那身新衣裳,盼着那几块压岁钱,盼着那顿一年中最丰盛的饭菜,盼着全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的时光。那期盼,让日子变得亮堂起来,让每一个细节都值得反复回味。

年味或许真的淡了。但淡的不是年,而是我们那颗曾经充满期盼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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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二:故乡的年

我的故乡在北方一个不大的村庄。那里的年,是从腊月二十三开始,一寸一寸,浓起来的。

二十三,糖瓜粘。送灶王爷上天的日子。奶奶从集市上买回几个麦芽糖做的糖瓜,硬邦邦的,咬一口,能把牙粘住。她说,这是要粘住灶王爷的嘴,让他上天只说好话,不说坏话。我们小孩子不管这些,只惦记着那甜甜的、粘粘的滋味。

二十四,扫房子。全家人齐上阵,把屋里屋外彻底清扫一遍。我们用长竿子绑上扫帚,把屋顶角落的灰尘蛛网一一扫净。阳光从刚擦过的玻璃窗透进来,屋子里亮堂堂的,仿佛连空气都焕然一新。奶奶说,这叫“除陈布新”,把一年的晦气都扫出去。

二十五,做豆腐。村里的豆腐坊整夜灯火通明,石磨吱吱呀呀地转,豆浆白花花地流。家家户户端着脸盆去端豆腐,热腾腾的,豆香四溢。那新鲜的豆腐,一部分炸成金黄的豆腐泡,一部分冻成蜂窝状的冻豆腐,都留着过年炖菜吃。

最热闹的,是除夕。

天还没黑透,鞭炮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来。村东头响了,村西头接着;近处的刚歇,远处的又起。那声音织成一张密密的网,把整个村庄都罩在年的喜悦里。

年夜饭照例是在奶奶家吃。炕桌上摆满了菜——炖得烂烂的猪肉粉条、金黄的炸带鱼、肥而不腻的扣肉、清爽的拌豆芽,还有那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血肠。一家人围坐炕上,脚底下暖烘烘的,心窝里也暖烘烘的。爷爷总要喝几盅白酒,话也多起来,讲起他年轻时的故事。我们一边听,一边偷偷瞄着墙上的挂钟,等着午夜那一刻的到来。

零点整,鞭炮声突然炸响,密集得如同暴雨倾盆。父亲拉着我到院子里放炮仗,那红红的纸屑落了一地,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红毯。回屋时,奶奶已经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,咬开一个,竟是韭菜鸡蛋馅的,鲜得很。那枚包了硬币的饺子,不知又会在谁的碗里,带来新一年的好运。

如今离开故乡多年,城里的年过得越来越简单。但每到除夕,我总会想起故乡那铺天盖地的鞭炮声,想起奶奶家的热炕头,想起那碗酸菜白肉的血肠。年味,原来一直留在了那里,留在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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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三:街巷里的年声

年味,不只是看的,更是听的。

腊月里的街巷,最先响起的,是零星的鞭炮声。那是等不及的孩子们,把整挂鞭拆散了,一个一个地放。“啪”——脆生生的一声,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,像年的先遣兵,告诉人们:快啦,快啦,年就要来啦。

然后是集市上的喧闹。卖年画的、卖对联的、卖糖果点心的、卖鸡鸭鱼肉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那声音里带着急切,也带着欢喜。买的人讨价还价,卖的人寸步不让,最后在笑声中成交。一叠叠红纸递出去,一兜兜年货拎回来,整个集市都沸腾着年的前奏。

临近除夕,街巷里又响起剁馅的声音。从各家各户的厨房里传出来,咚咚咚,咚咚咚,此起彼伏,错落有致。那声音是密集的,也是有序的,像一首没有指挥却异常和谐的打击乐。听那节奏的快慢,便能猜出是哪家——张婶家肯定在剁猪肉白菜,因为声音敦实;李嫂家大概在剁韭菜鸡蛋,那刀声就显得轻快些。

除夕夜里,最重要的声音,是央视春晚的零点钟声。当主持人开始倒计时,全家人便屏住呼吸,跟着一起数: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那一刻,时间仿佛停滞了,所有的期待都凝聚在这最后的几秒。钟声敲响,欢呼声、鞭炮声、祝福声同时炸开,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沸腾。

初一的早晨,街巷里响起的是拜年的脚步声和寒暄声。“过年好”“给您拜年了”,一声声祝福此起彼伏,随着脚步声从这家传到那家。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,手里攥着刚得的压岁钱,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。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,那是孩子们在炫耀自己的“战利品”。

如今,城市里禁放了鞭炮,春晚的钟声也变得可有可无,拜年的脚步被手机消息取代。街巷里安静了,年声也淡了。

但有时走在腊月的街巷里,我依然会竖起耳朵,努力捕捉那些渐行渐远的年的声音。它们藏在我的记忆深处,从未真正消失。因为我知道,那些声音里,有我们民族最深的情感,有我们中国人共同的乡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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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四:年味里的手艺人

记忆中的年味,有许多是手艺人带来的。

最先来村里的,是写春联的老先生。他姓周,戴着老花镜,一到腊月二十便支起摊子。红纸铺开,墨汁倒上,他凝神片刻,提笔便写。那笔锋婉转自如,一个个字像是有了生命,在红纸上跳跃。围观的人屏息凝神,待他收笔,才敢大声喝彩。谁家求几副对联,谁家要几个福字,他一一应承,分文不取,只收下主人家递来的一杯热茶。

然后是剪窗花的王大娘。她坐在向阳的墙角,一把剪刀,一叠红纸,便能变出万千世界。喜鹊登梅,五谷丰登,连年有余……那些图案在她手里活起来,每一剪都恰到好处。孩子们围着她,看那些普通的红纸怎样变成精美的窗花,眼里满是惊奇。她把剪好的窗花分给我们,贴到窗玻璃上,阳光透过来,满屋都是红彤彤的喜气。

最让我们期待的,是做糖人的老汉。他挑着担子,一头是炉火,一头是糖料,边走边吆喝:“糖人——糖画——”那声音拖得长长的,能把整条街的孩子都勾出来。我们围着他的担子,看他怎样用一勺热糖,画出活灵活现的飞禽走兽。那糖稀在他手里,要长便长,要短便短,想弯就弯,想直就直。我们屏息看着,生怕一出声,那糖人就断了。花两毛钱转一次转盘,指针停在哪个图案上,他便给你做哪个。若是转到龙或凤,便是一年的好运。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糖人,舍不得吃,先举着满村跑一圈,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的宝贝。

这些年,周老先生作古了,王大娘的眼睛也剪不动了,做糖人的老汉不知去了哪里。春联是印刷的,窗花是塑料的,糖人是工厂生产的,精美是精美了,却总少了那份温度和期待。

年味为什么淡了?或许是因为那些手艺人渐渐老去,而他们的手艺,连同他们带来的那份人情味,也一起消失在时光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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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五:守岁

小时候守岁,是一场漫长的等待。

吃过团圆饭,收拾了碗筷,一家人便围坐在电视机前。春晚刚刚开始,节目正热闹。我强撑着精神,告诉自己绝不能睡。因为奶奶说过,除夕夜守岁,能保佑父母长寿。这个朴素的信念,成了我坚持到底的全部理由。

十点,眼皮开始打架。十一点,脑袋一点一点,像小鸡啄米。母亲看见了,悄悄往我手里塞一块糖,冰凉凉的,让我清醒些。我嚼着糖,继续瞪大眼睛看屏幕,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,只是机械地等着那个时刻。

终于,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了。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睡意全消。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全家人一起喊,声音越来越大。零点的钟声敲响,窗外的鞭炮声骤然炸开,震耳欲聋。我跳起来,跑到院子里,看满天的烟花绽放,五颜六色的,把夜空都照亮了。那一刻,所有的困倦都值得了,我终于等到了新年。

回屋时,热气腾腾的饺子已经上桌。吃一口,烫得直吸气,却格外香。母亲笑着看我,眼里全是温柔。

如今我也成了守岁的人。只是不再是为父母守,而是为自己的孩子。我懂了,守岁守的,其实是一份传承,一份责任,一份对家人的爱。

夜深了,孩子们终于熬不住,一个个歪在沙发上睡着了。我看着他们安详的小脸,想起当年的自己。窗外偶尔有烟花升起,转瞬即逝,却把一瞬的光亮,留在了心底。

我知道,许多年以后,他们也会像我一样,在除夕夜守岁,然后想起今晚。那时候,无论身在何处,我们都会在同一个时刻,遥望同一片夜空,感受同一种温暖。

年味是什么?是厨房里的烟火气,是街巷里的鞭炮声,是手艺人手中的活计,更是这一夜,全家人守在同一个屋檐下,等着新年的钟声敲响。它是岁月留给我们的温柔,是时间也带不走的东西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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