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王阁序原文及翻译

2026-01-12

《滕王阁序》是唐代著名文学家王勃创作的一篇骈文,全名《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》,又名《滕王阁诗序》。此文作于唐高宗上元二年(公元675年),王勃南下交趾探父途中,途经洪州(今江西南昌),适逢都督阎伯屿重修滕王阁并设宴,王勃即席挥毫,写下这篇千古名作。
《滕王阁序》原文(节选全文)
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,地接衡庐。襟三江而带五湖,控蛮荆而引瓯越。物华天宝,龙光射牛斗之墟;人杰地灵,徐孺下陈蕃之榻。雄州雾列,俊采星驰。台隍枕夷夏之交,宾主尽东南之美。都督阎公之雅望,棨戟遥临;宇文新州之懿范,襜帷暂驻。十旬休假,胜友如云;千里逢迎,高朋满座。腾蛟起凤,孟学士之词宗;紫电青霜,王将军之武库。家君作宰,路出名区;童子何知,躬逢胜饯。
时维九月,序属三秋。潦水尽而寒潭清,烟光凝而暮山紫。俨骖騑于上路,访风景于崇阿;临帝子之长洲,得天人之旧馆。层峦耸翠,上出重霄;飞阁流丹,下临无地。鹤汀凫渚,穷岛屿之萦回;桂殿兰宫,即冈峦之体势。
披绣闼,俯雕甍,山原旷其盈视,川泽纡其骇瞩。闾阎扑地,钟鸣鼎食之家;舸舰弥津,青雀黄龙之舳。云销雨霁,彩彻区明。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渔舟唱晚,响穷彭蠡之滨;雁阵惊寒,声断衡阳之浦。
遥襟甫畅,逸兴遄飞。爽籁发而清风生,纤歌凝而白云遏。睢园绿竹,气凌彭泽之樽;邺水朱华,光照临川之笔。四美具,二难并。穷睇眄于中天,极娱游于暇日。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;兴尽悲来,识盈虚之有数。望长安于日下,目吴会于云间。地势极而南溟深,天柱高而北辰远。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?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。怀帝阍而不见,奉宣室以何年?
嗟乎!时运不齐,命途多舛。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。屈贾谊于长沙,非无圣主;窜梁鸿于海曲,岂乏明时?所赖君子见机,达人知命。老当益壮,宁移白首之心?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。酌贪泉而觉爽,处涸辙以犹欢。北海虽赊,扶摇可接;东隅已逝,桑榆非晚。孟尝高洁,空余报国之情;阮籍猖狂,岂效穷途之哭!
勃,三尺微命,一介书生。无路请缨,等终军之弱冠;有怀投笔,慕宗悫之长风。舍簪笏于百龄,奉晨昏于万里。非谢家之宝树,接孟氏之芳邻。他日趋庭,叨陪鲤对;今兹捧袂,喜托龙门。杨意不逢,抚凌云而自惜;钟期既遇,奏流水以何惭?
呜呼!胜地不常,盛筵难再;兰亭已矣,梓泽丘墟。临别赠言,幸承恩于伟饯;登高作赋,是所望于群公。敢竭鄙怀,恭疏短引;一言均赋,四韵俱成。请洒潘江,各倾陆海云尔:
滕王高阁临江渚,佩玉鸣鸾罢歌舞。
画栋朝飞南浦云,珠帘暮卷西山雨。
闲云潭影日悠悠,物换星移几度秋。
阁中帝子今何在?槛外长江空自流。
白话翻译(简要意译)
第一段:
这里是过去的豫章郡,如今的洪州府。天上对应翼、轸二星,地理连接衡山与庐山。以三江为衣襟,以五湖为腰带,控制着南方蛮荆之地,连接着东方瓯越之境。物产华美,天赐珍宝,龙泉剑的光芒直射牛斗星域;人才出众,地灵人杰,高士徐孺曾让陈蕃特设一榻相待。雄伟的州城如云雾般罗列,杰出的人才如繁星般奔驰。城池坐落在华夏与边疆的交汇处,今日宾主皆为东南地区的俊杰。都督阎公德高望重,远道而来;新州刺史宇文公风范美好,车驾暂驻。恰逢十日假期,良友云集;千里相迎,高朋满座。文坛如蛟腾凤舞,有孟学士这样的文章宗师;武库藏利器,有王将军这样的将才。家父在此地做县令,我路过这著名之地;我年少无知,却有幸参与这场盛会。
第二段:
正值九月,深秋时节。积水退去,寒潭清澈;暮霭凝聚,远山泛紫。我驾着马车走上高路,到崇山峻岭中寻访美景;来到滕王当年的长洲,登临仙人般的旧日楼阁。重重山峦苍翠耸立,高耸入云;飞檐丹漆如流,下临深渊似无底。白鹤栖息的小洲,水鸟停泊的沙渚,岛屿曲折回环;桂木为殿,兰草为宫,依山势而建。
第三段:
推开雕花的门,俯视彩绘的屋脊,辽阔的山原尽收眼底,蜿蜒的河流令人惊叹。房屋密集,都是富贵人家;船只塞满渡口,装饰着青雀黄龙图案。云散雨停,阳光普照,天地澄明。落霞与孤鹜一同飞翔,秋水与长天浑然一色。渔夫傍晚歌唱,歌声响彻鄱阳湖畔;雁群因寒南飞,鸣声消失在衡阳水边。
第四段:
胸怀顿时舒畅,兴致迅速飞扬。清风吹起悦耳的箫声,柔美的歌声使白云停驻。今日盛会,气概胜过睢园竹林之宴,文采可比邺下曹植之华章。良辰、美景、赏心、乐事四美俱全,贤主、嘉宾二难并得。极目远眺,尽情游乐。然而天高地远,方知宇宙无穷;欢乐至极,悲伤随之而来,明白盛衰自有定数。遥望长安在夕阳之下,吴会隐于云间。地势尽于南方大海之深,天柱高耸而北极星遥远。关山难以逾越,谁会怜惜迷路之人?偶然相逢,都是漂泊异乡的客人。思念朝廷却不得见,何时才能被召入宣室?
第五段:
唉!命运不顺,人生多艰。冯唐容易老去,李广难以封侯。贾谊被贬长沙,并非没有圣明君主;梁鸿避居海边,难道不是太平盛世?所幸君子能洞察先机,通达之人懂得顺应天命。“年纪虽老,志气更壮,怎会改变白首之心?处境艰难,意志更坚,绝不放弃凌云之志。”即使饮了贪泉之水,心境依然清爽;身处干涸车辙,仍能保持乐观。北海虽远,乘大风仍可到达;早年时光虽已逝去,晚年仍可有所作为。孟尝品行高洁,却空有报国热情;阮籍放纵不羁,怎能效仿他穷途痛哭!
第六段:
我王勃,地位卑微,一介书生。虽无路请缨报国,却和终军一样正值弱冠;有心投笔从戎,仰慕宗悫“乘长风破万里浪”的豪情。宁愿舍弃一生功名,也要远赴万里侍奉父亲。虽非谢家那样的芝兰玉树,却有幸结交贤德邻里。他日若能陪父亲庭院对答(如孔鲤趋庭),今日有幸拜见诸位,如登龙门。若无杨得意引荐,只能抚凌云之赋而自叹;但今日得遇知音(如钟子期),奏一曲《高山流水》又有何羞惭?
结尾:
唉!名胜之地不能常存,盛大宴会难以再遇。兰亭雅集已成往事,金谷园也化为废墟。临别赠言,承蒙主人厚爱;登高作赋,寄望于诸位贤才。谨竭我浅薄心意,恭敬写下这篇短序。每人赋诗一首,共成四韵。请各位尽情挥洒文才,如潘岳、陆机般倾泻江海之才吧!
附诗译文:
滕王高阁临靠江边小洲,
当年佩玉鸣鸾的歌舞早已停歇。
清晨南浦的云飞进画栋,
傍晚西山的雨卷上珠帘。
闲云倒映潭中,日复一日悠然流逝,
世事变迁,星辰移动,已过多少春秋?
当年建阁的滕王如今何在?
只有栏杆外的长江,依旧空自奔流。
《滕王阁序》以其辞采华美、对仗工整、用典精妙、情感跌宕而被誉为“千古第一骈文”,其中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更是传诵千年的绝唱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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