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之以恒的范文5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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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父亲篇:二十年,他没等到那块地
父亲坚持了二十年一件事:想在老宅院子里种一棵玉兰。老宅拆迁那年,他刚买回树苗。政策下来,院子要平,地要征。他没说什么,把树苗寄存在苗圃,说:“等分了新房,再种。”
新房没院子。他找了两个大缸,把树苗栽进去,摆在阳台。玉兰喜光喜地,缸里长不开,三年只蹿了三十公分。后来阳台要封,缸太占地,母亲唠叨半年。父亲把树苗又送回苗圃。
那年他五十三岁,头发白了。
前年老宅旧址建公园,他骑四十分钟电动车去看。玉兰树一排排种在步道边,开得正好。他在树下站了很久。
回家路上他说:“都不是我挑的那个品种。”
母亲后来告诉我,那棵寄存的树苗早死了,苗圃换过老板,没人记得。父亲知道,只是从不说破。
去年他生病住院,病房窗外恰好有棵玉兰。花期刚过,剩几片枯叶挂在枝头。他每天输液时望着那棵树,有时发很久呆。
出院后他在小区花坛角落,趁傍晚没人,偷偷埋下一颗种子。
没人知道那颗种子会不会发芽。八十岁的人了,等一棵树长大要多少年,他比我清楚。
但我忽然懂了——他的持之以恒,不是为了等到结果。是心里那棵树,种下去就拔不掉了。
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种一棵看不见的树。地会征用,树苗会死,阳台容不下,岁月来不及。他还是埋下那颗种子。
这大概就是人的恒心:明明知道可能等不到花开,还是愿意弯下腰。
2. 母亲篇:三十年,她没看懂一部剧
我妈坚持最久的事,是追一部永远追不完的剧。从我记事起,每晚八点,她准时守在电视前。剧名换过几十个,从《渴望》到《父母爱情》,从DVD到平板电脑。内容其实都差不多——家长里短、儿女情长、好人历经磨难终于过上好日子。
她记不住人名。上集出现过的角色,下集她就问“这谁”。情节刚解释完,二十分钟后她又问“他们为什么吵架”。我在旁边写作业,一遍遍告诉她:这是女主婆婆,那是男主前妻。
后来我去外地上学、工作,过年回家,她还是老样子。电视开着,她织毛衣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,转头问我:“这女的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我有时不耐烦:“看了三十年怎么还看不懂!”
她笑笑:“看懂了啊,就看个热闹。”
去年搬家整理东西,翻出她一沓旧信纸。是我大学时寄回家的信,每封都用红笔圈了日期,叠得整整齐齐。最上面那封,邮戳是十三年前。
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坚持追剧。
丈夫上夜班,女儿在外地。八点钟打开电视,屋里就有声音。不是真的想知道谁是谁,是想让这个时间段有点事做,不那么空。那些永远理不清的人物关系,不过是一个母亲给自己织的、三十年不舍得拆的毛衣。
如今我每周末陪她视频,她开着电视,我在这头教她辨认剧情。她还是记不住,还是问“这谁”。我一遍遍答,像小时候她在灯光下一遍遍教我写“持之以恒”四个字。
她坚持的从来不是追剧。是让自己相信,每晚八点,有人需要她。
3. 自己篇:一千张废稿,没换来一个读者
二十岁那年我决定写小说。租的隔断间没有窗,白天也要开灯。室友在隔壁打游戏到凌晨,键盘声透过薄墙,像有人持续往我脑子里钉钉子。我坐在折叠桌前,每天写五百字。有时写到一半全删,有时写完三万字从头推翻。
前三年没发表过一个字。
稿费单一张没有,退稿邮件攒了整整一个文件夹。最接近“成功”的一次是某杂志编辑说“再改改”。我改了六遍,她回“还是不合适”。我把那篇小说存进名为“练习”的文件夹,再没打开。
朋友问我:“又没稿费,又没读者,图什么?”
我想了很久,说:“不写的话,活着就像只过了一半。”
第五年,我收到第一笔稿费,三百块。我没告诉任何人。钱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终于能对自己说:你看,你没有放弃。
现在我已经出了两本书。有人叫我“作家”,我从不接受这个称呼。作家是那些有才华的人,我只是一个坚持了足够久的人。
书房抽屉里留着那篇“再改改”的小说。纸张泛黄,边缘卷起。我不会把它投给任何杂志了,也不会扔掉。
它在那里,就是我的毕业证书。
——致所有至今没被看见、却还在写的人。你们不是没有才华,只是还没写够十万字、二十万字、一百万字。持之以恒不是等来掌声,是在空无一人的剧场里,把台词念完。
4. 邻居篇:二十六年,他没教出一个钢琴家
我家楼下的陈老师,教了二十六年钢琴。他的学生上千个,没一个成为钢琴家。最有出息的孩子考进音乐学院附中,后来转了流行音乐系。大部分孩子考完十级就不碰琴了,有些连三级都没撑过去。
但他还是教。
每周六早上八点,准时有人按他家门铃。开门,落座,音阶,《拜厄》《车尔尼》《小奏鸣曲》。二十六年,同样的流程,同样的琴房,同样一张一张翻烂的乐谱。
我问他:“教了这么久,没出个朗朗,遗憾吗?”
他想了想:“朗朗不需要我。”
“那谁需要你?”
“那些知道自己成不了朗朗、还是愿意学琴的孩子。”
他说有一年,一个男孩转学来,内向,说话不看人眼睛。家长说孩子在学校没朋友,想找个能坐得住的事。男孩手指条件一般,节奏感也不算好,但他每周来,从不请假,练得慢,不放弃。
考完六级那年,男孩要回老家中考。最后一节课,弹的是《致爱丽丝》。弹完他坐在琴凳上没动,半晌说:“老师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觉得我不行。”
陈老师讲到这里,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。
“我教不出钢琴家,我教的是——有人愿意听完他弹琴。”
我后来再没听到那个男孩的消息。但每次路过琴房,听见走调的音阶、卡壳的练习曲、一遍遍重来的“哆来咪”,我都会想起陈老师的话。
持之以恒不一定通向金字塔尖。它通向你不知道的某个人的心里,在那里埋下一颗种子:你被认真对待过。
5. 奶奶篇:八十七岁,她不考大学了
奶奶八十七岁这年,决定不考大学了。她六十五岁开始自学识字。那时爷爷刚走,她一个人住,白天太长。她把药盒翻过来,在背面抄电视字幕。一个字写十遍、二十遍,写满一张纸,折好放饼干盒里。
七十二岁,她读完第一本小说,《平凡的世界》。用了七年。
八十一岁,她跟我说:“我想考大学。”
我们都当玩笑。她当真了,让我买小学语文课本,从拼音重新学。那年她查出高血压,每天吃一大把药,还是趴在桌上描红。笔画颤颤巍巍,像冬天的枯树枝。
八十四岁,她学会查字典。八十五岁,能读报纸标题。八十六岁,她背完《滕王阁序》前两段。
然后今年,她忽然说:“不考了。”
我以为是身体撑不住。她摇摇头:“眼睛看不清了,卷子太密。再说,考上也读不完四年。”
窗外太阳很好。她把课本一本本摞好,用旧报纸包封面,收进床底木箱。
“那你还学吗?”
“学啊,不考试了还学。”
她拿起床头那张药品说明书,一个字一个字念给我听。那是她学认字的第一份教材,二十二年了,她还在读。
我忽然明白:持之以恒从来不是坚持做一件事,是这件事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。像呼吸,不需要咬牙,不需要倒数,自然就做了。
奶奶没能上大学。但她学会了读自己的名字、读爷爷墓碑上的字、读药盒上几点该吃药。她把自己的晚年,从一个字不认识,读到能看懂这个世界。
这不是遗憾,是圆满。